【英防】致马克.钱德勒先生

创伤后遗症产物。OOC。主要人物死亡。

官方改设定之前写的,所以还没有smk的小女儿。是刀,介意的请不要往下看。

马克:
嘿。

说句实话,我觉得这样做有点傻——反正你也不会收到这些信。但是哈利说我总得做点什么,算是什么“认知疗法”的一部分。我说不过那个牛津的心理学博士,试一试也无妨。唯一的问题是,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。你对于我的生活已经了如指掌;那些可能会要了我们的命的任务,我们也都一同见识过了。哦,对了,麦克终于把那份离婚协议书签了字,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新鲜事。

我还暂时没见到你的父母,他们应该会在后天赶过来。麦克在见到你的第一时刻差点往哈利脸上来一拳,被西蒙斯和乔丹拦住了。老头子虽然不愿意说,但是他是真的在乎你;听说他去申请了阿富汗的任务,估计也是为了你吧。我见到你的时候,你已经被法国人折腾了半个晚上。我对法国人没有什么成见——主在上,我可惹不起医疗队的人;即便如此,你依然看上去糟透了。我本来想形容你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,但我做不到。我知道你的睡容是什么样子,而凯迪把你推到我面前时,你的脸白得都可以和医生的白大褂媲美。他说他们尽力了,能缝补的伤口和血渍他们都处理过了。骗子。记得巴特雷特大学那次吗?我们差点被身上绑满炸弹的疯子们炸掉半边脑袋,你为了掩护我中了四枪,C4在隔壁屋子像放烟花,弄得我们耳膜出血;在那种最糟糕的时候,虽然流着血,你依然神采奕奕,还记得回来要买猫粮喂基地的猫。现在呢?我只能看着你发紫的双唇,还有手臂上的淤青,说不出半个字。我从没畏惧过死亡,但当它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在你的身上时,我不得不像我们的祖辈那样,直面人类最深的恐惧——那并不是死亡本身所挖出的一池深渊,那是伴随着无数个希望的破灭和誓言的消失所带来的黑暗。

我知道我们聊过这个,不止一次。尽管我们答应了对方,要好好活下去、不要干傻事,我还是忍不住。尤其是晚上惊醒又瞬间被英格兰该死的长夜所笼罩的时候,那枚子弹显得格外诱人。你不会站在天堂门口接我,我知道。去他的,我甚至不觉得我有机会上天堂。如果这样能再见到你一面,而不是盯着那个被盖上国旗埋在鲜花旁边的尸体,我很乐意这么做。我才不在乎上帝说什么,我不在乎和他打一架的。

我得走了。又是哈利的心理咨询。我希望这次他不会再拿弗洛伊德那套来烦我。


你的,
詹姆斯

马克:
见信如晤。

好吧,这样说真的有点傻。但是谁叫我们是英国人,对吧?哪怕跟法国人回信我们也不得不这样。说到法国人,艾玛今天找到我,递给我一个大箱子,里面大部分是你在实验室里的东西,还有你的干扰器——当然是坏掉的那个,你和你的小发明资料还有69年11个月2周才能解封呢。我也不知道要拿这些东西怎么办,说实话,我不知道要拿我们屋子里的很多东西怎么办。比如说,你的那套神秘博士的毯子和睡衣。那条毯子已经是我的审美底线了,谁会在大晚上穿得一身蓝色睡觉啊?我应该把它丢掉吗?说实话我早就想这么做了,但是我最终还是把它们留下来,摆在你的那半边床上。还有你的香水。这么说可能会让你生气,你走之后我每天都有用一点。我发誓,真的只有一点点,就喷在枕头上,让我觉得你还在身边。莫若瓦昨天问我怎么样,我的原话是“你哪里想来的话,是不是太晚了一点”,她倒是没生气,只是说我闻上去和你一模一样。我总是会低估女士们的直觉,因为她的表情和艾玛一样,和莫妮卡一样,和勒娃一样。我已经开始对这样的表情感到反胃了。我不需要同情,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,仅此而已。

逃——是的,你可以这么形容,从我们熟悉的地方逃走,逃得远远的。但是我又能去哪呢?回到伦敦吗?去约克吗?不论我走到哪里,哪里都有你的影子,仿佛下一秒你就会从某个街角冒出来,问我今晚上打算吃什么。我不止一次地在目光的角落看到你的模样,也许是在训练室,也许是在靶场,总之,任何一个你曾经去过的地方。我没告诉哈利,他绝对又要说什么创伤综合征之类的东西,然后让凯迪给我开半打药。这不是什么幻象,这就是你,或者说,曾经你的一部分。

我没去葬礼。非常抱歉。我不敢去。虽然你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,愿意让我去当致辞的那个,我还是做不到。我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再也不会回应我的你,我也没有勇气把你扛在肩上然后看着你入土。哈利给了我们所有人一天假日,于是我去了莫尔开布,去看海。我们一直说要去海边看看,去直布罗陀,看来是没指望了。莫尔开布的海岸线没什么人,我就在沙滩边的某个长椅上坐了一天。说实话,有点冷,我觉得你不会喜欢的,海鸥太多太吵了。附近倒是有家炸鱼薯条还不错,就是分量有点少,没有西区皇后剧院旁边那家好吃。

麦克好像在叫我过去,我去看看,先到这里吧。

我很想你。


你的,
詹姆斯


马克:

快半个月没给你动笔了。上周我们被喊去曼彻斯特,有个反脱欧疯子在特拉福特中心搞了枚生化炸弹。当然啦,没有人死亡,坏人也被抓到了,西蒙斯在抓到他的时候差点把他砸进地板里,苏格兰人啊。

然后我们就被喊去实验室昼夜不停加班。这疯子搞出来的病毒不知道吃什么长的,繁殖速度远超过我们几个欧洲人的认知范围。我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,勒娃还在实验室里捣鼓呢。我在回来的时候顺手带了两杯茶去工程部,习惯性地坐在你的位置上等你。我也许真的老了,因为我迷迷糊糊就在你的工作桌上睡了过去,还是马吕思把我喊醒的。等我醒过来至少几分钟后,我才想起来你不在了,又带着两杯冷掉的茶回去。这感觉糟糕透了,马吕思看我的眼神也糟糕透了。去他的。

哈利已经在打算给我开药了。他也许是个牛津心理学博士,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。他最好带着他的五步悲伤理论离我远点。我不在乎,哪怕让我离队我也不在乎。现在很多事我都已经不在乎了。我也试过去寻找一些生活的意义,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。马克٠钱德勒,你为什么就能这么轻易地在我的脑海里进进出出呢?

(此处被撕掉了一半的纸张)

马上要圣诞节了,M&S出了新口味的饼干,你欠我一次圣诞礼物,混蛋。

我睡不好。不断地做关于你的噩梦。我恨你,我更恨我自己。即便如此,我依然爱你。

你的,

詹姆斯

马克:
我受够了。等我。我来找你。我爱你。
麦克,如果你看到这个,行个好,把我埋在他的旁边,反正我也买不起伦敦的墓地。
等我。

哈里什瓦٠“哈利”٠潘迪博士从书桌上抬起头,随手摘下眼镜丢到一边,重重地从肺里吐出一口长气。这些提及机密的信件理应被销毁,但他在犹豫,毕竟这些信从头至尾只会有他一位读者,一个收不到信的收件人,和一个死在前天黎明的寄件人。帝国的第一缕晨光从云层中穿出,恍惚中,他看见詹姆斯٠波特从书房外茂密的植物园中走出,走到窗外广场上阳光汇聚的灿烂光斑里。牛津的钟声如过去的几千个日夜一般定时响起,惊起一群白鸽。在那里,马克٠钱德勒拿着两份刚出锅的炸鱼薯条,微笑地等着他的爱人——这意味着,他们终于有时间相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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