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mmary: “All that we see or seem is but a dream within a dream.” —-EDGAR ALLAN PO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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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壮观,不是吗?”
Dominic Brunsmeier随着女人的视线望向脚下的悬崖。黑色的海水冲刷着断崖下的礁石,发出不详的巨响;风比刚才更猛烈了,生硬的冷风裹着咸湿的味道拍打他的肌肤,他有些睁不开眼。这里没有半点阳光,也没有鸟鸣,惨淡的奶白色天穹下,身旁的女人穿着和天空一般颜色的长裙,配着驼灰两色的羊绒披肩——Dominic知道这是她最喜欢的搭配,两件衣服都是他亲手挑给她的生日礼物。那是在很久以前,当他还是卧底在地狱火的警察的时候。
“虽然这套沙发不是我喜欢的,不过你以前执意要留下。”女人转过身,慢慢走向背后的小屋;露台上有一对孔雀绿的布艺沙发,她回头看了看Dominic,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,也不管风把她的黑发吹得乱糟糟的。她满意地看到Dominic也跟着坐在了她的身边,于是牵着他的手,另一只手念念不舍地摩擦着沙发的布料,“你还记得吗?——我们在这沙发上吵架又和好,你抱着我边啃爆米花边看电影,有一次你还把可乐洒在了扶手上。”
“Hanna,住手吧。把他交出来。你这样耗时间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然后呢?你带着他离开,留我一个人在这里?”Hanna快速地反驳他,两道眉毛痛苦地交织在一起又马上散开。她抬起头,眼里闪着某种细碎的希望,“我们现在有无尽的时间,Dom,你可以留下来,就我们两个,我们什么都不缺。你答应过我的,我们以后找个僻静的海边小镇,在临海的地方搭个自己的屋子,每天起来就能看到日出。”
男人没有说话。她挪动身子,两人的膝盖贴在一起,“Dom,看着我。”Hanna说,一只手捧着曾经爱人的脸,轻柔地抚摸着他的颧骨;Dominic隐隐还能闻到她手腕上的香水,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Dominic抓着她的手腕,把脸上的手移开。他不得不深呼吸,好吐掉肺里遗留的几缕香水味,“Marius Streicher,”他用指肚轻轻摩擦着Hanna的手背,“你把他藏在哪儿了?”
“他很好,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女人的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对方的脸,眼底里已是不遮掩的依恋,“如果我让他走,你会留下吗?”
“我得先确认他没事。”
“我才是手上有筹码的那个,轮不到你选,Dominic。”她挣脱开男人的手,表情比脚下的海水更加冰冷,“留下,我就放你的宝贝Marius回去。”
“这真是纯属浪费时间。”Dominic摇摇头,准备站起来离开。下一秒他就感受到腹部被什么东西刺入,疼痛瞬间从腰侧炸开。他惊愕地瞪着Hanna,后者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,上面还留着新鲜的红色。Dominic不得不摁住伤口,痛苦地坐在沙发上无法动弹。现在他看见那块被可乐弄脏的污渍了,不过污渍很快又被涌出的血液掩盖,染成一滩黑色贴在他的身下。
“放心,你不会死——死亡只会让你直接醒过来,疼痛却不论何时都是真实的。现在,”Hanna蹲下身,视线和Dominic平行, “你能专心听我说话了吗?留下来,不然你这辈子都见不到Streicher。”
“Hanna,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是这么信任你!”她尖叫到,一边挥舞着手上的刀;鲜血跟着她的动作被甩到她的奶白色长裙上,像几滴红殷殷的墨水;风掀起她的裙角和披肩,她在已是铅灰色的天空下散发着痛苦和怨恨,“我给了你一切!结果换来了什么,嗯?一副手铐?你的背叛?Dominic Brunsmeier,这是你欠我的,你得留下还你的债。”
“这不是事实,Hanna。或者说,只是你以为的事实。”Dominic忍住疼痛,努力爬起来坐直,毫不畏惧地正视面前如复仇女神一般的女人。
“事实是,”他喘着气,嘴角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弧度,“你听说过意念植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