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狮医】File NO.7 (1)

(1)

>>干员档案

>>心理评估报告

>>8月

>>专家 Olivier Flament

和专家Flament谈话总是让我感到轻松;并不是因为我们谈话的内容或者氛围,而是因为他足够坦诚,我们能很快就理解对方的意思。我不会形容他就像一本打开的书一样好读,但是和他交流的确不需要额外费上很多功夫。我们之前谈到很多关于他的儿子,Alexis的事,而且都是好消息;我的的确确为他感到高兴,同样作为一位父亲,我懂获得孩子的信任和接纳有多么重要。看到他这么轻松愉快,我甚至有些不忍心提起和专家Gustave “Doc” Kateb的联合会面的事。我还记得上一次提起这件事时,Flament明显表露出了不悦和肉眼可见的、成吨的压力。然而他们之间的问题必须得到解决,这件事没有商量。[……]

我不能理解Flament如此大的压力从何而来。诚然,没有多少人愿意欣欣然面对过去的伤疤,尤其是这道伤疤还牵扯到几条人命的时候;我试图让他明白,我不指望一次会面就能解决所有问题;这只是开端,哪怕全程没有人说半个字、只有我在自言自语,也无所谓。可他的压力——甚至是焦虑——似乎和会面本身没多大关系,而是和Kateb单独呆在一个房间内这个事实。我从专家Emmanuelle “Twitch” Pichon和专家Gilles “Montagne” Touré 那里听说过他们私下的关系依然不好,很多时候他们都在回避对方;在观察到Flament的反应后,我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。所以,为了下一次的会面,我不得不把他们的关系端到台面上直截了当地问他。这让Flament沉默了好一阵子,我甚至一度认为我们的谈话可能就这样结束了;终于等他重新开口时,他请求我把这部分内容不要写进报告里,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上个月的文档还处于草稿阶段的原因。[……]

他承认,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和Kateb究竟是怎样的状态。他们早在Flament刚被选进宪兵队的时候就有过交集,又在西非六个月的并肩作战中深入了解对方,有过一段短暂的浪漫关系,最后因为当时Flament所做的决定导致数位医护人员死亡,他们的隔阂也从那个时候开始;直到在彩虹小队再次会面,二人一直没有联系。之后的事情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了:新墨西哥的疫情、萨塞克斯事件,等等等等;他们都没有机会,也没有时间消化过去发生的所有。对于Flament来说,信仰让这段关系给他带来深刻的伤痕,让他无法面对;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的感受,以及他始终希望一场谈话。听到这里,我大概了解了Flament的焦虑从何而来。我问他,如果会面成功,他想对Kateb说什么,他又沉默了很久,最后回答我,他希望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,让他解释五年前那场事故。哪怕对方不会接受也没有关系,他只是想让Kateb听见,这就够了。他的坦诚让我成为了某个尴尬的旁观者,我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——一段浪漫关系,一个糟糕的结局,一个意料之外的再会。看来在下一次会面之前,我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。然而和Kateb的谈话要过了下周才能写进日程,我不能只听一方的态度就掺和进这样私密的事情当中;在这之前,我想我能做的只有旁敲侧击,看看其他熟悉他们的专家们是否知道得比我多。[……]

我知道,这听上去像极了什么八卦小报干得出的行为,但我没有别的选,没人能在报告或者档案里找到此事的描述,不是吗?实在不行,我只能厚着脸皮去找Pichon了……我相信她绝对有我想知道的,即便这意味着我得额外给防御研发部门经费,好让他们有上档次的咖啡喝;Pichon已经抱怨部门里没有咖啡机两个月了,我希望一个额外的茶水间应该能讨到法国女士的欢心。

——彩虹小队主管Harishva “Harry” Pandey博士

(2)

>>干员档案

>>访谈报告

>>专家 Gustave Kateb

和专家Gustave Kateb谈话,总能让我学到不同的东西:某种法国人独有的、对生活的浪漫。我们接着上次谈到的话题讨论——他和其他专家之间的关系,以及这种似乎小队里绝大多数人都喜欢他的现象。不可避免地,话题自然牵扯到了另一位专家:Olivier “Lion” Flament。我不知道他们私下做了何种努力,来保持目前这种非常微妙又非常脆弱的和平局面。如果要我来形容这种微妙是什么,我会说是尴尬……他们双方似乎都在故意回避某些东西,现在我知道了,Kateb其实也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会面。他倒是很直接地承认了他们以前的浪漫关系,但是又很快否认了这段关系,并且形容那几个月是“错误的决定”。尽管如此,Kateb还是尽量配合我们的节奏,也在很努力地让这次谈话发挥他的意义;有这样的干员在我的身边支持,我更加感到十分的幸运。[……]

为了不让对话滑进某个让Kateb不自在的局面里,我换了个角度发问。我问他还记不记得和专家Flament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,他沉默了好一阵子,久到我以为我问错了问题:或许他不记得了?或许发生了什么事,我问得过于唐突?良久,他用三个字回答了我:泡泡糖。这让我愣在扶手椅上,眨着眼睛试图理解这和他们的见面有什么关系。Kateb看到我的表情大笑了几声,随即解释“泡泡糖”是怎么一回事。那是在彩虹小队成立之前,他们都还在GIGN的时候。当时Flament刚刚被选为救援兵,Kateb作为指导的医学博士,时不时被叫去教他们理论课。Flament不是这群新人里最聪明的那个,也不是最好学的那个,所以一开始Kateb对他也没有什么印象,顶多是“经常坐在第二排边上的金发新人”。直到有一次,Flament来问他问题;具体是什么Kateb自己也记不清了,但是在Flament快要走的时候,他从口袋里掏出泡泡糖问Kateb要不要来一块——那糖还是草莓味的。之后,Flament又找他单独聊过几次,都是大概关于培训的话题;每次分别时,Flament照样会问他要不要泡泡糖,即便他知道对方不会接过去。他们也就是只有熟络起来的。[……]

随着Kateb慢慢回忆起过去的事,他的表情也从一开始标准的扑克脸慢慢松弛下来,讲到几处有趣的地方时甚至带着笑容。我意识到谈话刚开始时,他一口否定的坚决态度不过是过去痛苦的经历占了上风,让他本能地保护自己,做出如此评价。知道了两个人的关系其实还有回旋的空间让我倍感鼓舞,于是我趁着他还在回味过去的时候,问了他相同的问题:如果会面成功,他想对Flament说什么。Kateb倒是回答得很干脆,仿佛他已经思考过千百遍一样:“没有什么说的。”他回答,“没有什么好说的。”这让我本来备受鼓舞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了肚子里。紧接着,他告诉我他其实不介意联合会面,只是他觉得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两场会面就可以解决的。我不得不在这点上同意他,尤其是意识到他们之间不仅是矛盾和冲突那么简单。但是时间不等人,我需要我的团队能团结地运转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当Flament和Kateb处在一间屋子里时,所有人都跟着他们尴尬起来。我会在之后的训练里跟专家Gilles “Montagne” Touré商量此事,然而就像Touré评价的那样,“……他们之间彼此的相爱和分离并非偶然,是周围的一切都渴望他们相爱,也是周围的一切让他们分开。”像水流走只剩下沟壑,现在让我头疼的,就是横在他们之间像条刀疤的东西。

——彩虹小队主管Harishva “Harry” Pandey博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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